作品相關 (5)
關燈
小
中
大
一旁的顧小執。
這個話就像根針一樣紮到顧小執心裏，她……是因為成績。
“哦……”沈娜恍然大悟般地點著頭。
“娜娜，我們走吧。”顧小執說了一句，連看也沒有看南遇一眼，拉著沈娜就轉身走了。
“這個顧小執看著心情不好啊。”秦問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說，“不過也對，她又沒上榜呢。但是想想也挺奇怪的，上學期末她是因為曠考吧？這次又沒曠考，怎麽也沒能上榜啊？”
南遇看見那道身影，轉過拐角不見了。
因為考試成績的問題，下午顧小執就被叫去拜訪班主任了，顧小執看錯了手機時間，早到了10分鐘，剛到辦公室的時候，王聞正在開導南遇。
南遇默不作聲，王聞苦口婆心地說著：“月考成績也出來了，讓你調回一班也是為你好，畢竟一班是重點班，以去年期末考的成績你也應該留在一班的，調到我們班真的不是最好的選擇。當然老師我是很喜歡你這個學生的，但是也要考慮到你的未來……”
南遇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目光游移的時候，瞟見了不遠處剛走進來的顧小執。
“顧小執，你怎麽現在來了？”王聞問。
“我……看錯時間了……”顧小執支吾地說，“要麽我在外面等再過十分鐘再進來？”
“不用，你旁邊先站一會兒。”王聞轉而繼續對南遇說道，“南遇，如果你同意呢，到時我去和一班的班主任說一下……”
顧小執心中一凜，看向南遇。南遇卻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老師，我說過不用了，況且現在還不是高三，如果真的考慮到高考沖刺，等高二結束再說吧。”
顧小執聽得大腦裏嗡聲一片，南遇的意思是高二結束可能會調回一班？
“嗯……也好，那你先回去吧。”王聞作罷地點了點頭。
南遇微微欠了欠身子，轉過身正對上顧小執那個說不出裝了什麽情緒的眼睛，顧小執心裏狂跳了幾秒，南遇卻好似沒有看見，同她擦身而過走了出去。
顧小執沒敢回頭看，還傻站在那裏。
“顧小執，你過來。”王聞喝了口水，沖顧小執招了招手。
“老師……”顧小執走到桌邊。
“這次月考的成績呢……”王聞說的時候甚至猶豫了，“你下滑的有點厲害。老師今天叫你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太有心理負擔。”
“哦……”還專門叫來辦公室開導，這個班主任也挺有意思的，這算開導還是施壓……
“成績只是一時的學習情況反饋，並能代表一個人全部的能力。嗯……老師也和其他課目老師說過了，希望你還是好好學習，不要對這次成績的結果太過在意。”
“……嗯……”
敢情全課老師都要對她掛科的事情諱莫如深了嗎……
“顧小執，老師還是那個想法，成績並不能代表一切，學校的時光除了好好學習，更重要是要好好生活，為自己的未來打基礎，也給自己一個不後悔且難得的回憶。”
“哦。”顧小執擡起頭看了王聞一眼，王聞是個中年男老師，人稍稍有點發福，不謝頂，戴著個和玻璃杯底差不多厚的眼鏡，無論是戴著眼鏡還是不戴眼鏡，眼睛都挺大的，說話的時候有點擲地有聲的味道，是班裏的語文老師。
“這次語文成績還算可以的，作文寫得也挺好。老師一直覺得你周記寫得很有意思。社團活動你還是沒有報嗎？”
“嗯……有個樂隊的社團去了幾次。”
“嗯，其他社團也可以看看，培養一點興趣，以後才會有想要讀的專業。”
“嗯。”
“那你先回教室吧。”
“好的，老師再見。”顧小執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想要讀的專業，顧小執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對啊，現在是一個可以重新選擇未來的機會。可是，擺在面前的這個沒有路卻又哪個方向都能走的未來，自己……要選哪個方向呢？
南遇……對什麽專業感興趣？
顧小執站在走廊裏看了看外面的藍天，驚異於自己居然會突然在這方面的問題上想到他。
十一放假，顧莉約了學校同學去外地旅游，顧杭在家沒日沒夜的打游戲，顧爸顧媽因為公司臨時有個案子，不得不加班。
至於顧小執的十一，就是窩在家裏頭也不擡地看書，看得天是亮的還是黑的，是上午還是下午都不記得了。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而且這個年代顧小執喜歡的漫畫家還沒有出道，能聽的廣播劇也沒有多少，喜歡的很多歌兒還得自己唱才有得聽，上網看個八卦都能知道那些花邊新聞最後的收場，自然了無生趣。
不過逼著自己看書的最主要原因，還是想到如果南遇高三真的會回到一班……那麽她要怎麽削尖腦袋進一班去。
她竭力勸解著自己，自己是想上進，而不是因為那個他。
就像當初輟學後，一邊打工一邊參加成考，不睡覺的看書去考那些資格證一樣，那些晚上一邊讀書一邊聽歌，一邊抹眼淚一邊刷題的日子，一路摸爬滾打從社會最底層爬上去，都是為了自己。
家裏能翻到的舊題冊看得差不多了，顧小執在網上訂了些習題冊和卷子還沒有寄到，想著還是得去書店裏買些題冊比較實際，最後只能勉強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門去了書店。
顧小執去了市裏最大的書城，想想以前工作後就很少來過書城了，一般買書也就網上看看，這會兒來居然是為了買高中習題冊，世事難料啊。
顧小執挑了幾本套卷和題冊，然後用手機拍照記了另外幾本，想著回家去網上買應該會有優惠。
選好要買的，顧小執閑步去其他區轉了轉，想著既然難得來了，也看看自己感興趣的。雖然不太確定這邊書城有沒有出售那種漫畫的小店。
顧小執沒逛多久，就找到了一家專門出售漫畫的小店，小店最裏面的書架上，居然放著成排的BL漫畫，成排啊……整整一面墻都是！
顧小執做賊心虛般地左顧右盼了一下，見店裏都是和自己一樣緊張又興奮的小妹子，也就釋然了。
閃著光的視線在一排排的書架上略過，雖然自己最喜歡的大觸在這個年代還沒有出道，但是退而求其次看看其他的也行。
顧杭本來在家打游戲打得歡樂，卻被南遇一通電話給叫了出來。
“南遇，那本原文書市圖書館裏沒有嗎？”顧杭問道。
“前天被人借走了。”南遇說。
“我靠……這麽巧？不過，書城裏希望有點渺茫啊。這邊書店是比較雜，就我們兩個人找，簡直大海撈針一樣。”
“那本書就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叫你出來主要是上次你說的那幾本書，一直拖著沒給我帶。”南遇橫了顧杭一眼。
“呃……呵呵，等會兒我們就去買。”顧杭幹笑著連忙允諾道，目光無意中掃到了什麽說，“不過……在那之前，我去和人打個招呼。”
南遇不解地沿著顧杭的視線看去，透明的落地窗裏，顧小執曲腿坐在兩排書架間的地上，手裏不知道捧著本什麽書，臉上洋溢著興奮又隱忍的笑，那種詭異的笑……他從來沒有見到過。
顧小執翻了一頁，正好是少兒不益的片斷，從心裏抽搐出來的笑意愈發的深了。
“執兒？顧小執？”顧杭站在顧小執面前叫喚了兩聲，顧小執一點反應也沒有。顧杭索性伸腿踢了顧小執的鞋子兩下。
顧小執以為是路過的，嫌她坐著擋路了，就把兩條腿往懷裏拉了拉，挪出了一點兒位置。
顧杭臉一垮，感覺自己的妹妹今天智商不在線，氣餒之餘只能彎腰伸手去奪顧小執手裏的書。
顧小執耳朵裏塞著耳機，手裏看著漫畫，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這會兒突然神來一只手把她手中的書給抽走了，顧小執怔楞了一下，扯下耳機想對不速之客說些什麽。
“誒……”看到顧杭的臉時，顧小執的話就吞回肚子裏了。
“你看的什麽啊，這麽入迷。”顧杭把手裏的書往自己面前一轉。
顧小執一個飛身而起，把書給奪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你在這裏幹嘛？我不是在家打游戲麽？”
“買書啊。”顧杭說著，目光還不停在打量顧小執懷裏的那本書。
“買……書？”顧小執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自己家哥哥在BL漫專賣店買書？由不得顧小執再深想，顧杭旁邊那個雙手插兜的身影就完全把顧小執“震懾”得，三魂丟了七魄。
我靠……南遇怎麽在這裏！
顧小執感覺現在能裝失憶就好了，不對，裝失憶有個毛用啊。
此時的顧小執智商已然不在線。
南遇目光淡淡地在顧小執身後的書架上掃了一遍，顧小執此刻連吃了這一墻的書的壯烈想法都有了。狠不能當場戳瞎面前兩人的雙眼，以保自己的清白。
“那……我……個……”顧小執從喉嚨裏卡出三個完全不連貫的詞兒，目光怯生生地從顧杭身上，移到南遇身上，然後在南遇看向自己前又把目光挪回到顧杭臉上。
“不過，真沒想到你居然還看漫畫啊。”顧杭說。
“呵呵……”顧小執幹笑著，“就……偶爾看看，你們要買什麽書？我陪你們看看？”
“也好，南遇要找本書，我還怕就我們兩個找這麽多店可能找不完。”
“？”顧小執腦子糾結得更厲害了。南遇要買……漫畫？天才也需要看漫畫解悶的嗎？嗯……不對啊，要看漫畫怎麽會看這種！
“執兒？你沒事吧？怎麽臉一下白了？”顧杭關切地問。
顧小執眨了眨眼睛回過神，有點結巴地說：“南遇……也看這個漫畫……？”
“噗……顧小執你什麽時候腦回路變成這樣了？南遇他怎麽可能看漫畫啊。”顧杭笑得肩膀開始抖。
顧小執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家抽風的哥哥，又轉過頭看了看沈著張臉的南遇，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
“這……那個……”顧小執結巴的更厲害了。
“時間不早了，你要在這兒逗趣你妹，我就先走了。”南遇轉身欲走，一把被顧杭給拉住了。
“誒，別別別，我妹不是說也想幫你嘛。”顧杭轉過頭說，“南遇要找本醫學相關的原文書，我本來就過來和你打個招呼的，你要想留這兒繼續看漫畫……”
“我可以幫忙的！”顧小執搶先說道，話一脫口就發現自己語氣太急了，調整了一下語速繼續說，“反正……看漫畫只是打發時間……還不如……幫你們一下。”
“我家妹妹，越來越乖了。”顧杭摸了摸顧小執的頭，把顧小執的頭發揉得有點亂。
顧小執礙於某人在場，也就勉強笑著裝貓兒。
三人走出書店站在路邊上，顧小執湊了個腦袋看著顧杭手裏的一張書的照片。
“就這本嗎？等等，我把書名記一下。”顧小執摸出自己的手機把長長的書名打到備忘錄裏。
南遇站在一邊，目光看向顧小執拎在手裏那個透明塑料袋中的題冊，封面上分明寫著“高一”、“中考”、一類的字樣。
南遇探究地打量了顧小執半晌，顧小執低著頭很認真地在手機上打著字。南遇又回轉過頭看了眼那間漫畫店，摸出自己的手機。
“行吧，那你走這一排的書店好了，我和南遇走那邊。”顧杭拿著手機的手指了一下岔路口通向另外一邊的小路。
“嗯。”顧小執點了點頭。
“有事打電話。”
“好。”顧小執點了下頭，微微側目瞟了南遇一眼，南遇正低頭看著手機。
顧小執同顧杭擺手道了個別就走了，顧杭蹦噠到南遇身旁說：“我覺得那事兒之後，我這個妹妹脾氣變了好多啊。人都可愛了。”
南遇還在看著手機，手機瀏覽器的搜索框中顯示著之前顧小執看的那本漫畫書的名字。
“你在看什麽？”顧杭想湊上前去看，南遇卻一個轉身，看著手機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了。
“你剛說什麽？”南遇問。
“哦，我妹啊，你現在不是和她同班嗎？你沒覺得她變了嗎？”
“沒註意。”
“你這人怎麽除了你自己的那點兒研究就什麽都不關心了。”顧杭瞥了南遇一眼，繼續說，“你不覺得小執變得比原來有趣了？啊，還有一點！你沒發現嗎？她好像沒有像原來那樣討厭你了。今天居然提出要幫你忙？我還真是意外。”
南遇看著手機屏上關於那本漫畫的介紹，輕嗤一聲，按滅了手機屏。
顧小執找東西向來是地毯式的，也不怕煩，除了會問一下店員，更多是真的一排一排的找過去。
顧杭說了是一本醫學相關書，顧小執一排排掃視著架上那些原文書，思忖著，醫學相關……難道，南遇是想讀醫科嗎？可是，現在才高二啊，高二他就已經開始接觸這種專業的書籍了？
都說什麽輸在起跑線上，其實都是鬼扯的，哪個優秀的人不是中途也要持續加速的啊。
說起夢想，顧小執一直覺得自己的夢想就像是百變怪一樣。
第一次對夢想這個詞兒有點概念是因為顧媽媽和不知道哪家阿姨聊天時，說道，小執以後可是會當醫生的。
原起顧小執從小就多病，經常一感冒就肺炎，有次坐火車去外地最好的兒童醫院看病，在車上感冒加重，一個同車廂的老教授給了點兒藥才緩解了，顧媽媽很感謝，一路都和那位老教授談顧小執，從病情談到身體素質，從顧小執的日常習慣談到這個孩子從小就特別懂事生病打針從來不哭鬧一類的。
老教授原來是在中國最好的醫科大學任教的，老教授慈祥地笑著對顧小執問道：“小朋友呀，你以後長大想做什麽呢？”
還是個團子的顧小執眨了眨眼睛嚅嚅地說：“我……想當醫生……”
“哦？”老教授一聽來了興致，繼續問道，“為什麽呢？”
“……因為……生病很痛苦啊，我以後長大要當很厲害的醫生，研究出可以治好所有病的藥，這樣就不會有人痛苦了。”
老教授哈哈一笑說：“好，好，小朋友你要記住你想做的事哦，長大了來找爺爺，爺爺教你。”
其實顧小執本身對這件事兒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就是顧媽媽總是在顧小執樂此不疲地提這件事。
顧小執脆弱的身體在5歲那年的一場要命的天花過後，就漸漸像脫胎換骨了一樣，開始好了起來。而這個夢想，慢慢也隕落在記憶的回廊中。
再後來隨著年歲的增長，經歷的不同，夢想這種東西她也有過，不過，也只是有過而已了。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顧小執根據營業員的指引，剛找到店內原文書的存放區。
“餵？”
“你現在在哪裏？”
“嗯……就東邊這條路，還有大概五六家沒有看完，怎麽，你們找到了？”顧小執問。
“沒有……”
“那本書，市圖書館會不會有？”
“有啊，但是被人借走了。”
“哦……南遇急著要的是吧？”顧小執的目光從一排書脊上慢慢掃過，還是沒有找到。
電話那頭的顧杭明顯壓低了聲音說：“肯定是啊……他這個人就這樣。”
“哦。”聽這話，顧小執推測顧杭和南遇關系好像挺好的？為什麽呢？因為興趣一致？居然會叫顧杭出來幫他找書，這點兒也挺奇怪的。
顧小執突然對顧杭讀的專業感興趣了，莫非自家哥哥是讀醫科大學的？
“呃……哥……你最近學業順利吧。”顧小執猶豫地還是開口了。
“執兒……你這話問得……怎麽跟個老領導一樣？”
“……”
“哥哥我的學習何曾讓人操心過？”顧杭信誓旦旦地說。
“哦……”顧小執回想了一下自己回憶裏的那位顧杭……除了有點胖兒，沒有現在這個哥哥這般光彩帥氣外……好像智商也不一樣。
“我們這邊快轉完了，等會兒東門匯合吧。”顧杭說。
“好的。”
在東門匯合的時候，顧小執心裏還有點不甘心，但是的的確確已經把整條街的書店都逛了個遍，就是沒有看到那本書的影子。
顧杭和南遇好像買了些其他書，顧杭遞了瓶水給顧小執，好笑地說：“你那臉，怎麽比南遇還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錢包丟了。”
顧小執眨巴了一下眼睛，轉頭看了一眼南遇，正巧撞上南遇的目光，就心虛地把眼睛橫橫地打了過去，去看一旁的廣告牌，表情詭異的有點搞笑。
顧杭在街邊攔出租車，顧小執仰頭喝著水，用眼角偷看了南遇抱在懷裏的書，又是英文的……完全看不懂，顧小執努力開發記憶力記著書脊上那些單詞。
三人上了車，顧小執又摸出手機，開始聽歌兒，頭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頭一下一下輕輕磕在玻璃窗上，發出輕微的聲音，人卻沒有醒。
南遇看了顧小執一眼，這人睡得這麽熟？耳朵裏還塞著耳機。
顧杭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身本來想找南遇說話，卻看到南遇在看著顧小執，這才發現自己的妹妹睡著了。
“這個丫頭估計有點累了。”顧杭淺笑著說。
“？”
顧杭繼續說道：“放假天天在家裏學習呢，半夜一兩點還在看書。”
“你怎麽知道她是在學習。”南遇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想要反駁一下。
“我看到的啊，看她房間燈亮著就進去看了一下，結果這家夥趴在桌上就睡了，一桌子的習題冊，還是被我推醒了才爬床上去睡的。”顧杭失笑地說，“自從那件事之後，這個丫頭越活越回去了，感覺心智比原來降了好多啊……真不知道是不是後遺癥。”
南遇又看了顧小執一眼，窗外淡淡的光打在少女白皙的側臉上，隱約能看到上面細小難辨的絨毛，長而濃密的睫毛上染著一層淺淺的金色。
“不過看她好像比原來開心多了，也愛笑了。”
南遇看了看窗外，說：“我可不覺得。”
顧杭驀地一楞。
南遇回看了顧杭一下，沒再說話，也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開始聽歌兒。
☆、第 10 章
十一過後，學校安排高二年級組織秋游，通知下來的時候，全班歡呼雀躍得差點把教室頂給掀了。
銀杏的葉子開始泛黃，秋風含起絲絲涼意。
高二年級的老師挑了一個涼爽晴朗的天氣，組織了高二年級其中的七個班去秋游，因為每個年級的班級較多，一般是抽簽決定哪幾班一起去。
幾輛大巴停在學校的操場，定好的啟程時間比早自習要早半個小時，學生們卻興致高漲，都提前來到了學校。
“小執~小執~”沈娜搖了搖顧小執的胳膊。
顧小執拉下一只耳機看向沈娜。
“你別老是聽歌兒啊，等會兒我們一起坐吧。”
“不是按班級座位坐的嗎？”顧小執問。
“應該不是吧。”沈娜也不太確定。
“不過你不想和阿洛一起坐嗎？”顧小執目光瞟向還坐在位置上整理背包的阿洛，那人背了一個巨大的包，感覺要去野營似的。
“啊……”沈娜開始猶豫。
班長突然站在教室門口喊了一句：“同學們可以下樓了。”
班裏的學生歡呼著跳了起來，成群結隊地湧向教室門口。顧小執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走在人流的最後面，沈娜和阿洛興奮地往人群前面擠，想著早點兒占個好位置。
途中路過幾間教室，都已經走空了。
操場上，其他班的同學已經陸續開始上車，顧小執還擡著望著早晨的藍天，沈娜一把將顧小執拉了過去。
“你這麽拖拖拉拉的，靠窗的位置都沒有了！”
沈娜拉著顧小執先一步上了五班的巴士，指著靠後的位置說：“這邊吧。”
沈娜和阿洛在倒數第二排的雙人位坐了下來，顧小執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上了車，沈娜開始纏著阿洛翻包裏的零食。
顧小執靠坐在椅子上無聊地看著窗外，人群中南遇那瘦高的身影特別好找，今天他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色休閑套頭衫配了簡單的牛仔褲，身材好吧，穿什麽都好看。
顧小執就一直那麽盯著看，看著南遇走在人群後面，車上人漸漸多了起來，位置漸漸少了下去。
南遇上了車後，顧小執的目光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一邊心想著他會不會看到自己，一邊又在想他還是千萬別看過來比較好。
糾結的顧小執抱著包裝睡地靠在椅子上，留了條縫的眼睛，瞄著南遇繞過人群朝車廂後面走了過來。
“同學們都自己找位置坐好，等會兒就出發了。”班長拿著小話筒說道，聲音被車上的小喇叭放大傳遍了整個車廂。
顧小執看著南遇低著頭一點點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心裏一緊一緊的，就快揪成團兒了。
那麽一瞬，顧小執驚覺南遇好像正在看著她，心虛之下，她倏地閉上了眼睛，完全忘記自己之前是假寐，並沒有睜著眼睛的。
忽然一只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快蓋過耳朵裏的音樂聲了。
顧小執拉下一只耳機，裝作被叫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
“顧同學，你旁邊的位置……”是一個顧小執連名字也叫不上來的男生。
顧小執瞅了瞅眼前的男生，面色平靜而冷漠地朝最後一整排的空位看了一眼，說：“那邊還有空位。”
從語氣到目光中都寫著清楚的幾個大字“離、我、遠、點”。
男生點了點頭，露出些許生怯的模樣，隔著一個空位坐了下來。顧小執目光在車上一掃，看到南遇坐在斜對面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正低頭翻著一本書。
一個長發女生走了過去，伸出一只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南遇的肩膀，南遇擡起頭看了一眼。
女生微笑地指著南遇旁邊的空位聽不清說了句什麽，他繼續低下頭看書，那女生就坐到了那個空位上。
顧小執心裏頓時一堵，差點梗死。
“顧~同~學~~！”
窗外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大聲地叫嚷著，因為聲音實在太大，半車的人都朝窗外看了過去。
阿展坐在對面的一輛車上，同樣是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沖顧小執猛招著手，那笑的樣子……有點抽瘋。
顧小執看著對面車裏靠窗一排的人齊唰唰地盯著自己，跟看熊貓一樣，除了阿展，連坐在前面一個靠窗位置上的小熙也在沖她微笑招手。
南遇耳朵裏塞著耳機，也沒聽到那個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的女生說了什麽，他連應都沒有應一聲，不知道這個女生怎麽就這樣自覺地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在感覺到身旁的沙發一陷的時候，他正想開口說，這個位置有人了。擡起頭卻看到那個女生側身朝對面車窗外張望著，隔了條過道的一些同學開始騷亂，耳機裏的歌剛好切了一首，就聽到窗外有人在叫著：“顧同學，顧同學！”
那叫聲真是中氣十足啊。
南遇稍稍坐直了身體，朝顧小執那邊看了一眼，看到顧小執笑著沖對面的巴士招了招手。
呵……還真會搞事情。
秦問覺得自己挺冤的，不過是幫班長去確認了一下人數，回頭自己的位置就被一個妹子給坐了，現在過去叫妹子站起來也不太好，畢竟女生都愛面子的。
秦問環顧了一圈，只剩下一個空位了。
對面的“觀光顧小執”巴士終於開走了，顧小執目送的視線還沒收回來，身旁就傳來細碎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南遇前桌的那個男生怎麽坐過來了。
“hi~顧同學。”秦問笑著打了個招呼。
顧小執四下看了一圈，發現可能真是沒有位置了，只得作罷，沖秦問幹笑了一下。
車子啟動，一輛輛大巴排著隊駛出了校園，駛過喧囂的市區，繞過環城路，窗外的風景也從林立的水泥建築，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藍天大海。
顧小執頭斜靠在椅背上，吹著風聽著歌兒就睡著了。
一路班長在組織著同學唱歌兒，開玩笑，車上挺熱鬧的。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巴士下了高速，路況開始變差，一個顛簸，顧小執身子一歪，頭就磕到了玻璃窗上，發出砰的一聲兒響。
顧小執是被疼醒的，磕到的聲音也有點大。
“你，沒事吧？”秦問看著都覺得應該挺疼的，畢竟這麽遠撞過去，還撞了個結實。他聽著都以為玻璃要撞碎了。
顧小執捂著額頭，沒作聲。前座的沈娜也聽到聲音了，反身跪坐在了椅子上問：“怎麽了？小執你頭撞去了？”
顧小執還是捂著頭沒說話。
阿洛也轉了過來，被兩個女生圍觀著秦問莫名緊張了起來。
“我……我問了，她也不說話。”秦問解釋著，生怕被冤枉，“和我沒關系啊！她自己撞上去的。”
“誰說和你有關系了，”沈娜打量了一下顧小執，傾身過去拉了一下顧小執捂著頭的手。
顧小執瞇著眼睛看到是沈娜，就把耳機拿了下來問：“怎麽了？”
“我靠……”秦問終於知道為什麽她一個字也沒說，敢情是根本沒聽見。
“還問怎麽了？我問你怎麽了才對，頭給我看一下。”沈娜說。
顧小執放開了手，額角還是隱隱作痛，頭也有點暈。
“有點紅了……等會兒不會腫吧……”沈娜擔憂地說著，向阿洛看了看。
“等等，我看看我有沒有帶藥。”阿洛說著去翻她那個大書包去了，過了會兒遞了瓶噴霧過來，“這個噴點兒在手上揉一下，小心別弄眼睛裏。”
“哦……謝謝。”顧小執接了過來，把藥噴了一點兒在掌心，然後一點點揉著額頭，剛揉時額頭處感覺刺骨的發涼，爾後開始發熱發燙，挺神奇的是，這麽一刺激，還真不怎麽痛了。
“感覺好點兒沒？”沈娜關心地問。
“你當神藥呢。”阿洛白了沈娜一眼。
“沒事兒就撞了一下而已啦。”顧小執笑了笑，把藥遞回給阿洛。
“什麽就撞一下啊，如果真腫了青了，等會兒還怎麽拍照啊！”沈娜急呼呼地嚷著。
顧小執本來真沒覺得什麽，被沈娜這麽一說，忽然覺得自己的確有點又好氣又好笑的。
“沒事兒，我想如果真腫了，說不定更搶鏡。”顧小執自嘲地笑道。
“顧小執，那你幹脆把另外一邊也撞一下得了，腫成一雙，扮個小龍人好了！”
“這主意不錯哦～那首歌兒怎麽唱來著……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後有尾巴，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誒，小執，你唱歌兒挺好聽的啊！特別……童音！”沈娜兩眼放光地說。
“得了吧，兒歌調調就這樣的。”
沈娜正笑著，瞥見一旁的秦問一臉發楞的樣子有點怪，就沖他叫了一聲：“餵！”
“？”秦問回過神看向沈娜，目光還有點蒼白。
“你魂兒丟了吧？”沈娜笑道。
“神經。”秦問嘀咕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幾輛大巴停在被茂密的蘆葦環繞的停車場，下車的時候還算晨光正好，天氣還有點涼。學生都穿著便裝，這一眼看去，各色各樣的身影，和平日做操時看到的景象就是不同。
顧小執是磨蹭到最後才下車的，下車後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周圍看著。
“濕地公園啊，聽說還有得爬山，還要野炊什麽的呢。”沈娜興致勃勃地湊了上來。
“野炊？班裏也沒通知要帶鍋碗什麽的，怎麽野炊啊？就地挖個洞當鍋、下水抓幾條魚，然後上山采點野蘑菇什麽的燒嗎？”顧小執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挺不簡單。
“小執，我發現你幽默感真的不一般啊。”沈娜笑了兩下說，“之前班裏不是說了嗎，會在這邊農家樂租點兒野炊的用具，菜麽……可能真得上山下水的。”
顧小執猶豫地搖了搖頭：“太不靠譜了……真要野炊，我們班人得餓到晚上回家才有飯吃。阿洛，你包裏帶的吃的夠嗎？分我點兒吧。”
“你別聽沈娜胡說，哪裏野炊了，中午去飯店吃的。這家夥是自己想野炊。”阿洛瞥了沈娜一眼說道。
“這兒可不能怪我，誰讓小執天天塞個耳機，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不然也不會那麽容易被我給兜進去啊。”沈娜嘻笑地說著。
顧小執目光又四下看了看，隔著幾個人，看到南遇和秦問站在一起說著什麽，淡淡的晨光打在他側影上，真好看。顧小執感覺心裏又緊了一下。
“顧~同~學~”會帶著波浪音叫人的只有那個會打鼓的阿展。
顧小執回頭一看，就看到樂隊一行人，居然一齊走了過來……這陣仗……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呃……你們一起的？”顧小執特別看了看高三年級的寒。
“他非要來，沒辦法。”小熙失笑地說，寒則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個話就像根針一樣紮到顧小執心裏，她……是因為成績。
“哦……”沈娜恍然大悟般地點著頭。
“娜娜，我們走吧。”顧小執說了一句，連看也沒有看南遇一眼，拉著沈娜就轉身走了。
“這個顧小執看著心情不好啊。”秦問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說，“不過也對，她又沒上榜呢。但是想想也挺奇怪的，上學期末她是因為曠考吧？這次又沒曠考，怎麽也沒能上榜啊？”
南遇看見那道身影，轉過拐角不見了。
因為考試成績的問題，下午顧小執就被叫去拜訪班主任了，顧小執看錯了手機時間，早到了10分鐘，剛到辦公室的時候，王聞正在開導南遇。
南遇默不作聲，王聞苦口婆心地說著：“月考成績也出來了，讓你調回一班也是為你好，畢竟一班是重點班，以去年期末考的成績你也應該留在一班的，調到我們班真的不是最好的選擇。當然老師我是很喜歡你這個學生的，但是也要考慮到你的未來……”
南遇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目光游移的時候，瞟見了不遠處剛走進來的顧小執。
“顧小執，你怎麽現在來了？”王聞問。
“我……看錯時間了……”顧小執支吾地說，“要麽我在外面等再過十分鐘再進來？”
“不用，你旁邊先站一會兒。”王聞轉而繼續對南遇說道，“南遇，如果你同意呢，到時我去和一班的班主任說一下……”
顧小執心中一凜，看向南遇。南遇卻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老師，我說過不用了，況且現在還不是高三，如果真的考慮到高考沖刺，等高二結束再說吧。”
顧小執聽得大腦裏嗡聲一片，南遇的意思是高二結束可能會調回一班？
“嗯……也好，那你先回去吧。”王聞作罷地點了點頭。
南遇微微欠了欠身子，轉過身正對上顧小執那個說不出裝了什麽情緒的眼睛，顧小執心裏狂跳了幾秒，南遇卻好似沒有看見，同她擦身而過走了出去。
顧小執沒敢回頭看，還傻站在那裏。
“顧小執，你過來。”王聞喝了口水，沖顧小執招了招手。
“老師……”顧小執走到桌邊。
“這次月考的成績呢……”王聞說的時候甚至猶豫了，“你下滑的有點厲害。老師今天叫你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不要太有心理負擔。”
“哦……”還專門叫來辦公室開導，這個班主任也挺有意思的，這算開導還是施壓……
“成績只是一時的學習情況反饋，並能代表一個人全部的能力。嗯……老師也和其他課目老師說過了，希望你還是好好學習，不要對這次成績的結果太過在意。”
“……嗯……”
敢情全課老師都要對她掛科的事情諱莫如深了嗎……
“顧小執，老師還是那個想法，成績並不能代表一切，學校的時光除了好好學習，更重要是要好好生活，為自己的未來打基礎，也給自己一個不後悔且難得的回憶。”
“哦。”顧小執擡起頭看了王聞一眼，王聞是個中年男老師，人稍稍有點發福，不謝頂，戴著個和玻璃杯底差不多厚的眼鏡，無論是戴著眼鏡還是不戴眼鏡，眼睛都挺大的，說話的時候有點擲地有聲的味道，是班裏的語文老師。
“這次語文成績還算可以的，作文寫得也挺好。老師一直覺得你周記寫得很有意思。社團活動你還是沒有報嗎？”
“嗯……有個樂隊的社團去了幾次。”
“嗯，其他社團也可以看看，培養一點興趣，以後才會有想要讀的專業。”
“嗯。”
“那你先回教室吧。”
“好的，老師再見。”顧小執鞠了個躬，轉身走了。
想要讀的專業，顧小執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對啊，現在是一個可以重新選擇未來的機會。可是，擺在面前的這個沒有路卻又哪個方向都能走的未來，自己……要選哪個方向呢？
南遇……對什麽專業感興趣？
顧小執站在走廊裏看了看外面的藍天，驚異於自己居然會突然在這方面的問題上想到他。
十一放假，顧莉約了學校同學去外地旅游，顧杭在家沒日沒夜的打游戲，顧爸顧媽因為公司臨時有個案子，不得不加班。
至於顧小執的十一，就是窩在家裏頭也不擡地看書，看得天是亮的還是黑的，是上午還是下午都不記得了。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而且這個年代顧小執喜歡的漫畫家還沒有出道，能聽的廣播劇也沒有多少，喜歡的很多歌兒還得自己唱才有得聽，上網看個八卦都能知道那些花邊新聞最後的收場，自然了無生趣。
不過逼著自己看書的最主要原因，還是想到如果南遇高三真的會回到一班……那麽她要怎麽削尖腦袋進一班去。
她竭力勸解著自己，自己是想上進，而不是因為那個他。
就像當初輟學後，一邊打工一邊參加成考，不睡覺的看書去考那些資格證一樣，那些晚上一邊讀書一邊聽歌，一邊抹眼淚一邊刷題的日子，一路摸爬滾打從社會最底層爬上去，都是為了自己。
家裏能翻到的舊題冊看得差不多了，顧小執在網上訂了些習題冊和卷子還沒有寄到，想著還是得去書店裏買些題冊比較實際，最後只能勉強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門去了書店。
顧小執去了市裏最大的書城，想想以前工作後就很少來過書城了，一般買書也就網上看看，這會兒來居然是為了買高中習題冊，世事難料啊。
顧小執挑了幾本套卷和題冊，然後用手機拍照記了另外幾本，想著回家去網上買應該會有優惠。
選好要買的，顧小執閑步去其他區轉了轉，想著既然難得來了，也看看自己感興趣的。雖然不太確定這邊書城有沒有出售那種漫畫的小店。
顧小執沒逛多久，就找到了一家專門出售漫畫的小店，小店最裏面的書架上，居然放著成排的BL漫畫，成排啊……整整一面墻都是！
顧小執做賊心虛般地左顧右盼了一下，見店裏都是和自己一樣緊張又興奮的小妹子，也就釋然了。
閃著光的視線在一排排的書架上略過，雖然自己最喜歡的大觸在這個年代還沒有出道，但是退而求其次看看其他的也行。
顧杭本來在家打游戲打得歡樂，卻被南遇一通電話給叫了出來。
“南遇，那本原文書市圖書館裏沒有嗎？”顧杭問道。
“前天被人借走了。”南遇說。
“我靠……這麽巧？不過，書城裏希望有點渺茫啊。這邊書店是比較雜，就我們兩個人找，簡直大海撈針一樣。”
“那本書就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叫你出來主要是上次你說的那幾本書，一直拖著沒給我帶。”南遇橫了顧杭一眼。
“呃……呵呵，等會兒我們就去買。”顧杭幹笑著連忙允諾道，目光無意中掃到了什麽說，“不過……在那之前，我去和人打個招呼。”
南遇不解地沿著顧杭的視線看去，透明的落地窗裏，顧小執曲腿坐在兩排書架間的地上，手裏不知道捧著本什麽書，臉上洋溢著興奮又隱忍的笑，那種詭異的笑……他從來沒有見到過。
顧小執翻了一頁，正好是少兒不益的片斷，從心裏抽搐出來的笑意愈發的深了。
“執兒？顧小執？”顧杭站在顧小執面前叫喚了兩聲，顧小執一點反應也沒有。顧杭索性伸腿踢了顧小執的鞋子兩下。
顧小執以為是路過的，嫌她坐著擋路了，就把兩條腿往懷裏拉了拉，挪出了一點兒位置。
顧杭臉一垮，感覺自己的妹妹今天智商不在線，氣餒之餘只能彎腰伸手去奪顧小執手裏的書。
顧小執耳朵裏塞著耳機，手裏看著漫畫，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這會兒突然神來一只手把她手中的書給抽走了，顧小執怔楞了一下，扯下耳機想對不速之客說些什麽。
“誒……”看到顧杭的臉時，顧小執的話就吞回肚子裏了。
“你看的什麽啊，這麽入迷。”顧杭把手裏的書往自己面前一轉。
顧小執一個飛身而起，把書給奪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你在這裏幹嘛？我不是在家打游戲麽？”
“買書啊。”顧杭說著，目光還不停在打量顧小執懷裏的那本書。
“買……書？”顧小執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自己家哥哥在BL漫專賣店買書？由不得顧小執再深想，顧杭旁邊那個雙手插兜的身影就完全把顧小執“震懾”得，三魂丟了七魄。
我靠……南遇怎麽在這裏！
顧小執感覺現在能裝失憶就好了，不對，裝失憶有個毛用啊。
此時的顧小執智商已然不在線。
南遇目光淡淡地在顧小執身後的書架上掃了一遍，顧小執此刻連吃了這一墻的書的壯烈想法都有了。狠不能當場戳瞎面前兩人的雙眼，以保自己的清白。
“那……我……個……”顧小執從喉嚨裏卡出三個完全不連貫的詞兒，目光怯生生地從顧杭身上，移到南遇身上，然後在南遇看向自己前又把目光挪回到顧杭臉上。
“不過，真沒想到你居然還看漫畫啊。”顧杭說。
“呵呵……”顧小執幹笑著，“就……偶爾看看，你們要買什麽書？我陪你們看看？”
“也好，南遇要找本書，我還怕就我們兩個找這麽多店可能找不完。”
“？”顧小執腦子糾結得更厲害了。南遇要買……漫畫？天才也需要看漫畫解悶的嗎？嗯……不對啊，要看漫畫怎麽會看這種！
“執兒？你沒事吧？怎麽臉一下白了？”顧杭關切地問。
顧小執眨了眨眼睛回過神，有點結巴地說：“南遇……也看這個漫畫……？”
“噗……顧小執你什麽時候腦回路變成這樣了？南遇他怎麽可能看漫畫啊。”顧杭笑得肩膀開始抖。
顧小執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家抽風的哥哥，又轉過頭看了看沈著張臉的南遇，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
“這……那個……”顧小執結巴的更厲害了。
“時間不早了，你要在這兒逗趣你妹，我就先走了。”南遇轉身欲走，一把被顧杭給拉住了。
“誒，別別別，我妹不是說也想幫你嘛。”顧杭轉過頭說，“南遇要找本醫學相關的原文書，我本來就過來和你打個招呼的，你要想留這兒繼續看漫畫……”
“我可以幫忙的！”顧小執搶先說道，話一脫口就發現自己語氣太急了，調整了一下語速繼續說，“反正……看漫畫只是打發時間……還不如……幫你們一下。”
“我家妹妹，越來越乖了。”顧杭摸了摸顧小執的頭，把顧小執的頭發揉得有點亂。
顧小執礙於某人在場，也就勉強笑著裝貓兒。
三人走出書店站在路邊上，顧小執湊了個腦袋看著顧杭手裏的一張書的照片。
“就這本嗎？等等，我把書名記一下。”顧小執摸出自己的手機把長長的書名打到備忘錄裏。
南遇站在一邊，目光看向顧小執拎在手裏那個透明塑料袋中的題冊，封面上分明寫著“高一”、“中考”、一類的字樣。
南遇探究地打量了顧小執半晌，顧小執低著頭很認真地在手機上打著字。南遇又回轉過頭看了眼那間漫畫店，摸出自己的手機。
“行吧，那你走這一排的書店好了，我和南遇走那邊。”顧杭拿著手機的手指了一下岔路口通向另外一邊的小路。
“嗯。”顧小執點了點頭。
“有事打電話。”
“好。”顧小執點了下頭，微微側目瞟了南遇一眼，南遇正低頭看著手機。
顧小執同顧杭擺手道了個別就走了，顧杭蹦噠到南遇身旁說：“我覺得那事兒之後，我這個妹妹脾氣變了好多啊。人都可愛了。”
南遇還在看著手機，手機瀏覽器的搜索框中顯示著之前顧小執看的那本漫畫書的名字。
“你在看什麽？”顧杭想湊上前去看，南遇卻一個轉身，看著手機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了。
“你剛說什麽？”南遇問。
“哦，我妹啊，你現在不是和她同班嗎？你沒覺得她變了嗎？”
“沒註意。”
“你這人怎麽除了你自己的那點兒研究就什麽都不關心了。”顧杭瞥了南遇一眼，繼續說，“你不覺得小執變得比原來有趣了？啊，還有一點！你沒發現嗎？她好像沒有像原來那樣討厭你了。今天居然提出要幫你忙？我還真是意外。”
南遇看著手機屏上關於那本漫畫的介紹，輕嗤一聲，按滅了手機屏。
顧小執找東西向來是地毯式的，也不怕煩，除了會問一下店員，更多是真的一排一排的找過去。
顧杭說了是一本醫學相關書，顧小執一排排掃視著架上那些原文書，思忖著，醫學相關……難道，南遇是想讀醫科嗎？可是，現在才高二啊，高二他就已經開始接觸這種專業的書籍了？
都說什麽輸在起跑線上，其實都是鬼扯的，哪個優秀的人不是中途也要持續加速的啊。
說起夢想，顧小執一直覺得自己的夢想就像是百變怪一樣。
第一次對夢想這個詞兒有點概念是因為顧媽媽和不知道哪家阿姨聊天時，說道，小執以後可是會當醫生的。
原起顧小執從小就多病，經常一感冒就肺炎，有次坐火車去外地最好的兒童醫院看病，在車上感冒加重，一個同車廂的老教授給了點兒藥才緩解了，顧媽媽很感謝，一路都和那位老教授談顧小執，從病情談到身體素質，從顧小執的日常習慣談到這個孩子從小就特別懂事生病打針從來不哭鬧一類的。
老教授原來是在中國最好的醫科大學任教的，老教授慈祥地笑著對顧小執問道：“小朋友呀，你以後長大想做什麽呢？”
還是個團子的顧小執眨了眨眼睛嚅嚅地說：“我……想當醫生……”
“哦？”老教授一聽來了興致，繼續問道，“為什麽呢？”
“……因為……生病很痛苦啊，我以後長大要當很厲害的醫生，研究出可以治好所有病的藥，這樣就不會有人痛苦了。”
老教授哈哈一笑說：“好，好，小朋友你要記住你想做的事哦，長大了來找爺爺，爺爺教你。”
其實顧小執本身對這件事兒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就是顧媽媽總是在顧小執樂此不疲地提這件事。
顧小執脆弱的身體在5歲那年的一場要命的天花過後，就漸漸像脫胎換骨了一樣，開始好了起來。而這個夢想，慢慢也隕落在記憶的回廊中。
再後來隨著年歲的增長，經歷的不同，夢想這種東西她也有過，不過，也只是有過而已了。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顧小執根據營業員的指引，剛找到店內原文書的存放區。
“餵？”
“你現在在哪裏？”
“嗯……就東邊這條路，還有大概五六家沒有看完，怎麽，你們找到了？”顧小執問。
“沒有……”
“那本書，市圖書館會不會有？”
“有啊，但是被人借走了。”
“哦……南遇急著要的是吧？”顧小執的目光從一排書脊上慢慢掃過，還是沒有找到。
電話那頭的顧杭明顯壓低了聲音說：“肯定是啊……他這個人就這樣。”
“哦。”聽這話，顧小執推測顧杭和南遇關系好像挺好的？為什麽呢？因為興趣一致？居然會叫顧杭出來幫他找書，這點兒也挺奇怪的。
顧小執突然對顧杭讀的專業感興趣了，莫非自家哥哥是讀醫科大學的？
“呃……哥……你最近學業順利吧。”顧小執猶豫地還是開口了。
“執兒……你這話問得……怎麽跟個老領導一樣？”
“……”
“哥哥我的學習何曾讓人操心過？”顧杭信誓旦旦地說。
“哦……”顧小執回想了一下自己回憶裏的那位顧杭……除了有點胖兒，沒有現在這個哥哥這般光彩帥氣外……好像智商也不一樣。
“我們這邊快轉完了，等會兒東門匯合吧。”顧杭說。
“好的。”
在東門匯合的時候，顧小執心裏還有點不甘心，但是的的確確已經把整條街的書店都逛了個遍，就是沒有看到那本書的影子。
顧杭和南遇好像買了些其他書，顧杭遞了瓶水給顧小執，好笑地說：“你那臉，怎麽比南遇還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錢包丟了。”
顧小執眨巴了一下眼睛，轉頭看了一眼南遇，正巧撞上南遇的目光，就心虛地把眼睛橫橫地打了過去，去看一旁的廣告牌，表情詭異的有點搞笑。
顧杭在街邊攔出租車，顧小執仰頭喝著水，用眼角偷看了南遇抱在懷裏的書，又是英文的……完全看不懂，顧小執努力開發記憶力記著書脊上那些單詞。
三人上了車，顧小執又摸出手機，開始聽歌兒，頭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頭一下一下輕輕磕在玻璃窗上，發出輕微的聲音，人卻沒有醒。
南遇看了顧小執一眼，這人睡得這麽熟？耳朵裏還塞著耳機。
顧杭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身本來想找南遇說話，卻看到南遇在看著顧小執，這才發現自己的妹妹睡著了。
“這個丫頭估計有點累了。”顧杭淺笑著說。
“？”
顧杭繼續說道：“放假天天在家裏學習呢，半夜一兩點還在看書。”
“你怎麽知道她是在學習。”南遇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想要反駁一下。
“我看到的啊，看她房間燈亮著就進去看了一下，結果這家夥趴在桌上就睡了，一桌子的習題冊，還是被我推醒了才爬床上去睡的。”顧杭失笑地說，“自從那件事之後，這個丫頭越活越回去了，感覺心智比原來降了好多啊……真不知道是不是後遺癥。”
南遇又看了顧小執一眼，窗外淡淡的光打在少女白皙的側臉上，隱約能看到上面細小難辨的絨毛，長而濃密的睫毛上染著一層淺淺的金色。
“不過看她好像比原來開心多了，也愛笑了。”
南遇看了看窗外，說：“我可不覺得。”
顧杭驀地一楞。
南遇回看了顧杭一下，沒再說話，也摸出口袋裏的手機，開始聽歌兒。
☆、第 10 章
十一過後，學校安排高二年級組織秋游，通知下來的時候，全班歡呼雀躍得差點把教室頂給掀了。
銀杏的葉子開始泛黃，秋風含起絲絲涼意。
高二年級的老師挑了一個涼爽晴朗的天氣，組織了高二年級其中的七個班去秋游，因為每個年級的班級較多，一般是抽簽決定哪幾班一起去。
幾輛大巴停在學校的操場，定好的啟程時間比早自習要早半個小時，學生們卻興致高漲，都提前來到了學校。
“小執~小執~”沈娜搖了搖顧小執的胳膊。
顧小執拉下一只耳機看向沈娜。
“你別老是聽歌兒啊，等會兒我們一起坐吧。”
“不是按班級座位坐的嗎？”顧小執問。
“應該不是吧。”沈娜也不太確定。
“不過你不想和阿洛一起坐嗎？”顧小執目光瞟向還坐在位置上整理背包的阿洛，那人背了一個巨大的包，感覺要去野營似的。
“啊……”沈娜開始猶豫。
班長突然站在教室門口喊了一句：“同學們可以下樓了。”
班裏的學生歡呼著跳了起來，成群結隊地湧向教室門口。顧小執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走在人流的最後面，沈娜和阿洛興奮地往人群前面擠，想著早點兒占個好位置。
途中路過幾間教室，都已經走空了。
操場上，其他班的同學已經陸續開始上車，顧小執還擡著望著早晨的藍天，沈娜一把將顧小執拉了過去。
“你這麽拖拖拉拉的，靠窗的位置都沒有了！”
沈娜拉著顧小執先一步上了五班的巴士，指著靠後的位置說：“這邊吧。”
沈娜和阿洛在倒數第二排的雙人位坐了下來，顧小執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上了車，沈娜開始纏著阿洛翻包裏的零食。
顧小執靠坐在椅子上無聊地看著窗外，人群中南遇那瘦高的身影特別好找，今天他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色休閑套頭衫配了簡單的牛仔褲，身材好吧，穿什麽都好看。
顧小執就一直那麽盯著看，看著南遇走在人群後面，車上人漸漸多了起來，位置漸漸少了下去。
南遇上了車後，顧小執的目光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一邊心想著他會不會看到自己，一邊又在想他還是千萬別看過來比較好。
糾結的顧小執抱著包裝睡地靠在椅子上，留了條縫的眼睛，瞄著南遇繞過人群朝車廂後面走了過來。
“同學們都自己找位置坐好，等會兒就出發了。”班長拿著小話筒說道，聲音被車上的小喇叭放大傳遍了整個車廂。
顧小執看著南遇低著頭一點點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心裏一緊一緊的，就快揪成團兒了。
那麽一瞬，顧小執驚覺南遇好像正在看著她，心虛之下，她倏地閉上了眼睛，完全忘記自己之前是假寐，並沒有睜著眼睛的。
忽然一只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快蓋過耳朵裏的音樂聲了。
顧小執拉下一只耳機，裝作被叫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
“顧同學，你旁邊的位置……”是一個顧小執連名字也叫不上來的男生。
顧小執瞅了瞅眼前的男生，面色平靜而冷漠地朝最後一整排的空位看了一眼，說：“那邊還有空位。”
從語氣到目光中都寫著清楚的幾個大字“離、我、遠、點”。
男生點了點頭，露出些許生怯的模樣，隔著一個空位坐了下來。顧小執目光在車上一掃，看到南遇坐在斜對面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正低頭翻著一本書。
一個長發女生走了過去，伸出一只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南遇的肩膀，南遇擡起頭看了一眼。
女生微笑地指著南遇旁邊的空位聽不清說了句什麽，他繼續低下頭看書，那女生就坐到了那個空位上。
顧小執心裏頓時一堵，差點梗死。
“顧~同~學~~！”
窗外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大聲地叫嚷著，因為聲音實在太大，半車的人都朝窗外看了過去。
阿展坐在對面的一輛車上，同樣是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沖顧小執猛招著手，那笑的樣子……有點抽瘋。
顧小執看著對面車裏靠窗一排的人齊唰唰地盯著自己，跟看熊貓一樣，除了阿展，連坐在前面一個靠窗位置上的小熙也在沖她微笑招手。
南遇耳朵裏塞著耳機，也沒聽到那個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的女生說了什麽，他連應都沒有應一聲，不知道這個女生怎麽就這樣自覺地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在感覺到身旁的沙發一陷的時候，他正想開口說，這個位置有人了。擡起頭卻看到那個女生側身朝對面車窗外張望著，隔了條過道的一些同學開始騷亂，耳機裏的歌剛好切了一首，就聽到窗外有人在叫著：“顧同學，顧同學！”
那叫聲真是中氣十足啊。
南遇稍稍坐直了身體，朝顧小執那邊看了一眼，看到顧小執笑著沖對面的巴士招了招手。
呵……還真會搞事情。
秦問覺得自己挺冤的，不過是幫班長去確認了一下人數，回頭自己的位置就被一個妹子給坐了，現在過去叫妹子站起來也不太好，畢竟女生都愛面子的。
秦問環顧了一圈，只剩下一個空位了。
對面的“觀光顧小執”巴士終於開走了，顧小執目送的視線還沒收回來，身旁就傳來細碎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南遇前桌的那個男生怎麽坐過來了。
“hi~顧同學。”秦問笑著打了個招呼。
顧小執四下看了一圈，發現可能真是沒有位置了，只得作罷，沖秦問幹笑了一下。
車子啟動，一輛輛大巴排著隊駛出了校園，駛過喧囂的市區，繞過環城路，窗外的風景也從林立的水泥建築，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藍天大海。
顧小執頭斜靠在椅背上，吹著風聽著歌兒就睡著了。
一路班長在組織著同學唱歌兒，開玩笑，車上挺熱鬧的。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巴士下了高速，路況開始變差，一個顛簸，顧小執身子一歪，頭就磕到了玻璃窗上，發出砰的一聲兒響。
顧小執是被疼醒的，磕到的聲音也有點大。
“你，沒事吧？”秦問看著都覺得應該挺疼的，畢竟這麽遠撞過去，還撞了個結實。他聽著都以為玻璃要撞碎了。
顧小執捂著額頭，沒作聲。前座的沈娜也聽到聲音了，反身跪坐在了椅子上問：“怎麽了？小執你頭撞去了？”
顧小執還是捂著頭沒說話。
阿洛也轉了過來，被兩個女生圍觀著秦問莫名緊張了起來。
“我……我問了，她也不說話。”秦問解釋著，生怕被冤枉，“和我沒關系啊！她自己撞上去的。”
“誰說和你有關系了，”沈娜打量了一下顧小執，傾身過去拉了一下顧小執捂著頭的手。
顧小執瞇著眼睛看到是沈娜，就把耳機拿了下來問：“怎麽了？”
“我靠……”秦問終於知道為什麽她一個字也沒說，敢情是根本沒聽見。
“還問怎麽了？我問你怎麽了才對，頭給我看一下。”沈娜說。
顧小執放開了手，額角還是隱隱作痛，頭也有點暈。
“有點紅了……等會兒不會腫吧……”沈娜擔憂地說著，向阿洛看了看。
“等等，我看看我有沒有帶藥。”阿洛說著去翻她那個大書包去了，過了會兒遞了瓶噴霧過來，“這個噴點兒在手上揉一下，小心別弄眼睛裏。”
“哦……謝謝。”顧小執接了過來，把藥噴了一點兒在掌心，然後一點點揉著額頭，剛揉時額頭處感覺刺骨的發涼，爾後開始發熱發燙，挺神奇的是，這麽一刺激，還真不怎麽痛了。
“感覺好點兒沒？”沈娜關心地問。
“你當神藥呢。”阿洛白了沈娜一眼。
“沒事兒就撞了一下而已啦。”顧小執笑了笑，把藥遞回給阿洛。
“什麽就撞一下啊，如果真腫了青了，等會兒還怎麽拍照啊！”沈娜急呼呼地嚷著。
顧小執本來真沒覺得什麽，被沈娜這麽一說，忽然覺得自己的確有點又好氣又好笑的。
“沒事兒，我想如果真腫了，說不定更搶鏡。”顧小執自嘲地笑道。
“顧小執，那你幹脆把另外一邊也撞一下得了，腫成一雙，扮個小龍人好了！”
“這主意不錯哦～那首歌兒怎麽唱來著……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後有尾巴，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誒，小執，你唱歌兒挺好聽的啊！特別……童音！”沈娜兩眼放光地說。
“得了吧，兒歌調調就這樣的。”
沈娜正笑著，瞥見一旁的秦問一臉發楞的樣子有點怪，就沖他叫了一聲：“餵！”
“？”秦問回過神看向沈娜，目光還有點蒼白。
“你魂兒丟了吧？”沈娜笑道。
“神經。”秦問嘀咕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幾輛大巴停在被茂密的蘆葦環繞的停車場，下車的時候還算晨光正好，天氣還有點涼。學生都穿著便裝，這一眼看去，各色各樣的身影，和平日做操時看到的景象就是不同。
顧小執是磨蹭到最後才下車的，下車後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周圍看著。
“濕地公園啊，聽說還有得爬山，還要野炊什麽的呢。”沈娜興致勃勃地湊了上來。
“野炊？班裏也沒通知要帶鍋碗什麽的，怎麽野炊啊？就地挖個洞當鍋、下水抓幾條魚，然後上山采點野蘑菇什麽的燒嗎？”顧小執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挺不簡單。
“小執，我發現你幽默感真的不一般啊。”沈娜笑了兩下說，“之前班裏不是說了嗎，會在這邊農家樂租點兒野炊的用具，菜麽……可能真得上山下水的。”
顧小執猶豫地搖了搖頭：“太不靠譜了……真要野炊，我們班人得餓到晚上回家才有飯吃。阿洛，你包裏帶的吃的夠嗎？分我點兒吧。”
“你別聽沈娜胡說，哪裏野炊了，中午去飯店吃的。這家夥是自己想野炊。”阿洛瞥了沈娜一眼說道。
“這兒可不能怪我，誰讓小執天天塞個耳機，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不然也不會那麽容易被我給兜進去啊。”沈娜嘻笑地說著。
顧小執目光又四下看了看，隔著幾個人，看到南遇和秦問站在一起說著什麽，淡淡的晨光打在他側影上，真好看。顧小執感覺心裏又緊了一下。
“顧~同~學~”會帶著波浪音叫人的只有那個會打鼓的阿展。
顧小執回頭一看，就看到樂隊一行人，居然一齊走了過來……這陣仗……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呃……你們一起的？”顧小執特別看了看高三年級的寒。
“他非要來，沒辦法。”小熙失笑地說，寒則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